【50、綠寶石配賈夫人】

榮華集團上市後不久，榮華資本就在萬衆矚目下正式成立了。說是全資子公司，但其實辦公地點就在榮華集團二層，妥妥包總的眼皮子地下，成立初期也不過30來人，和集團的大業務部門也差不多。不過畢竟是一級子公司，領導層的位子還是搶的厲害，聽說上到北分的黃總遠到上海的嚴叔叔都曾經努力過，但最終這個榮華資本的董事長并不是從榮華集團內部領導層選聘，而是包總親自從外面聘請的；據說将來整個資本團隊除了初期在集團內選聘一小部分業務骨乾外，未來大部分也要采取市場化招聘和管理，完全獨立于榮華集團內部管理聽包總一個人的指揮主要從事獨立于公司業務的投行業務，業務範圍主要包括：通道、直投和基金業務。而這個資本董事長的身份也甚是傳奇，既不是集團內部懂得管理經營的老領導也不是社會上活躍的資本大咖而是機關部委出來的“老實人。”據說他叫“賈愛國”是包總下海前所在機關單位的部位老領導的前秘書，河北人，80年代末最早一批農村大學生，純純的老實巴交的農村人，老家前兩年才脫貧的那種，然後研究生畢業後就一直留在部位負責辦公室黨群關系和辦公室業務，而且年過50一天業務都沒做過。看來包總并不想找有能力的投資大咖，只想找個可靠聽話的人，在資本代替自己的口舌。

說實話，剛看到榮華資本成立的公示信息時吳兮覺得有些疑惑，想着這個資本怎麽有點奇怪，和之前自以為是的榮華集團國內獨一無二的非金子公司不太一樣，質疑自己是不是答應衛青答應的太過于倉促，應該先來個盡調流程...但轉念一想，衛青姐可能是覺得這樣的創業公司規矩少更能一展所長，賈總能被包總看中也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至于自己反正有之前佩總的“不開心就回來的承諾。”倒不如放手一搏，萬一做得好幾年後自己說不定就能成為財富獨立的基金管理人，不用再在集團這個人性的大染缸裏受罪。未來可以和郭秘書自由自在的生活。

話說資本正式成立後，吳兮便向上市辦提了調職申請，但由于集團內審批流程走得比較慢，領導遲遲也沒有個回信，據說按着常理集團內的審批流程通常要走兩三個月才能到分子公司，這可好搞的吳兮只能百無聊賴的算日子。

這不今天閑來無事，吳兮收到了衛青的短信，好不開心：

“小兮，這兩天忙嗎？

這不賈總上任前把自己的愛人從部位機關也調來了榮華集團，正好分在北分的紀檢監察部做領導。

有沒有興趣見一下，打個招呼？”

想想臨行前佩總的囑托，入職前最好見見賈總确定下公司內部情況和崗位職級。由于賈總這個人獨立于集團架構，話說吳兮正愁着沒有機會認識賈總，想不到賈夫人來了北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當然要見一下的。

“好啊，那日子您定。我來請客。”吳兮爽快的回道。

“哪能你來請呢？我組局當然我來請，不過你有拿的出手的小禮物可以帶上送給賈總夫人，想來可以留下個好人情。”衛青回應道。

吳兮一想也是，果真還是衛青姐常做業務有經驗，人情世故想的妥帖，正好前兩天過生日做貿易進出口的伯伯送了自己幾條哥倫比亞的祖母綠項鏈，不如就挑個水頭好的送賈夫人。祖母綠是吳兮最喜歡的珠寶，産量稀少，雖然在國內的認知度不高，但在國際市場上的認知遠遠高于鑽石。話說這禮物吧，雖然價格昂貴讓吳兮也有些心生不舍，但正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嗎，既然要交朋友，當然要拿自己心愛的禮物。

只是當時的吳兮卻忘了自己識得的祖母綠，別人也識得嗎？或許還不如廉價的鑽石璀璨閃耀。正所謂做生意不是看自己喜歡什麽，而是看這市場需要什麽，有時候眼界、格局走的太快了，反倒把自己限制住了。吃力而不讨好。

和賈夫人的見面被衛青姐安排在了周五下班的晚上，地點是一家隐匿在財富中心某豪華金融大廈地下的高端江浙菜館。一下班，吳兮早早地到了衛青定下的包房，不久衛青姐陪着賈夫人也姍姍來遲。榮華集團的人都有下班不走裝努力的習慣，這點吳兮早就習慣了，只是吳兮總是不習慣和大家一樣裝。

“吳兮，不好意思來晚了。今天下午我們參加北分項目會，各部門負責的領導問題多，一激動時間就托的長了一點。”衛青優先解釋道。

“沒事，是我來早了。”吳兮答道。等衛青、等郭巍，在榮華集團等這些被權利拽着走工作放第一的“集團英雄人物”似乎已經成了吳兮默認的一種習慣，雖然很多時候她都不明白他們到底是真忙、假忙，到底在忙什麽。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榮華資本新進董事長賈愛國，賈總的夫人張蕾。我們北分紀委監察部的新任領導，你可以叫她張姐或者賈夫人。”衛青熱情的介紹道。

“賈夫人您好，久仰您的大名。歡迎您和賈總加入榮華集團的大家庭。”吳兮客氣的打招呼道。

“嗨，什麽歡迎不歡迎，我和老賈原來都在政府機關做領導。雖然掙得不多，到是也輕松。可這不是你們包總看上了我們老賈的能力，非邀請他來。還把我邀請過來梳理紀委流程，雖說這金融公司是比部委機關能多掙一點，但我還是真的不太習慣。尤其是作為領導參加什麽項目會，這項目我哪裏懂，一頭霧水怕擔責任啊，自然要多問點！”賈夫人說罷，搖搖頭。

吳兮聞言笑笑，心想這賈夫人倒是會說漂亮話，聽衛青姐說明明是賈總覺得自己老婆原先的辦公室工作讓自己沒面子而且工資太少，求了包總和黃總特意把您調來北分找個清閑的崗位享清福的，卻被您說成領導“請求”您，想是個內心惴惴不安喜歡受人吹捧的人。算了你愛怎麽說，我就怎麽聽吧，反正這次下基層也是為了鍛煉的，見招拆招吧。說罷，吳兮應和着賈夫人的嚣張接話道“您說的是，榮華集團正在發展期，員工的精神文明建設跟不上，正需要您和賈總這樣有機關部門管理經驗的領導來替企業的發展掌舵。您和賈總能來榮華集團是我們修來的福氣呢。”

“呵，這小姑娘可真會說話。”賈夫人聞言樂開了花，回頭和衛青說道。

“可不是。吳兮原來在總部上市辦，是張佩總手下的強将，我也是看中了她聰明，特意要過來到資本陪我一起給賈總打天下。”衛青聞言急忙和賈夫人推銷介紹自己手下的強将道。

“哦，是總部的人啊。怪不得素質這麽高！哪裏人啊，家裏是做什麽的？”賈夫人聞言追問起吳兮的背景來，倒也不避嫌。

“家在北京，普通人。研究生畢業參加了社招，運氣好就進來了。”吳兮回答道。心想着父親和爺爺的囑咐，在單位要低調做人，遇到困難要自己想辦法解決；好再自己的背景除了包總、佩總集團裏知道的人本就不多，這回榮華資本是社會化招聘，不如就讓過去煙消雲散，換個新環境學着做個普通人，也省着男神郭秘書老介意自己是傲嬌的大小姐...于是傻丫頭綜合考慮後謙虛的答道，卻不曾想這自以為是的禮貌遇上不懂事的人，卻在一開始就給自己的未來埋下了深深的隐患。畢竟這世界有趣的很，對很多普通人來說

“哦，普通人啊。沒事，誰不是從普通人做起的。我們老賈也是奮鬥了半生才有今天的職位不是。但是老賈人好，跟那些見利忘義的老油條不一樣，他單純善良，不以出身論英雄，對下屬一視同仁，從來不看不起出身普通的孩子。年輕人只要好好乾，在他那裏只要肯付出肯努力都有機會。”賈夫人侃侃而談道，但是語氣中顯然對吳兮的普通背景不是特別滿意，暗示她要誠懇效忠，最好跪舔。只是那時的吳兮不太聽得懂機關部位的哪套語言藝術。

“嗨！賈夫人您別聽吳兮瞎說，她這是低調，從總部來的哪裏能沒有背景。來，時間不早了，我們邊吃邊聊。”見賈夫人态度有些輕慢，衛青怕她連帶着吳兮看清了自己的能力，急忙補充道；還順勢給吳兮使了個眼神，讓吳兮好貸也吹吹自己的社會關系的，畢竟部位出來的人對社會關系是特別敏感的。

“哦對了，賈夫人，初次見面，給您拿了個禮物，還望您喜歡。”看到衛青姐使臉色，吳兮心領神會怕是哪句話說的惹到了賈夫人，卻未曾想到是自己隐藏家室說自己是普通人這句，只道是賈夫人沒有看到厚重的見面，生氣了，于是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了包裝精致的祖母綠項鏈，雙手遞給賈夫人。

“嗨，人來就好了。一個小孩子破費什麽！”賈夫人口中推脫着，手上卻興致勃勃的接過了禮品。只見她興致勃勃的拆開包裝，發現是一條項鏈，拎出來看了一眼，微微皺眉說道：“綠瑩瑩的寶石是啥啊？挺獨特，但是沒有鑽石亮啊。”

吳兮一聽，略感尴尬，心想祖母綠這種昂貴的寶石，這阿姨莫不是沒聽過吧。于是解釋道：“綠寶石名貴稀有，雖然沒有鑽石閃亮卻比鑽石稀有的多，配董事長夫人最合适。”

賈夫人一聽比鑽石還值錢又叫自己董事長夫人，歪着的臉才舒緩了下，微微一笑道“這孩子真是的，下次別再這麽破費了。”說罷，把項鏈收到了包包裏，拍拍包包，滿足的合上了包口。

席間，只見賈夫人一邊介紹着自己和賈總的過去，一邊如女主人般的對賈總和榮華資本的未來侃侃而談。衛青和吳兮在一旁迎合的聽着賈夫人講故事，偶爾尴尬對視。

“賈夫人，話說您是從哪裏找到賈總這麽優秀的老公的？您和賈總是怎麽認識的啊？”衛青邊給賈夫人夾着菜，邊聊道。

“要說我和老賈，那可真是緣分！我倆是大學同學，一個貧困縣出來的。我畢業就參加工作了，他繼續讀研，我就邊工作邊幫他照顧老家的父母，一來二去就成了一家人。”說罷，賈夫人捂住嘴有點嬌柔的笑了起來，吳兮看看賈夫人的手，黑黑粗粗的，還有些老繭；再看面部五官倒是還算精致，只是膚色底色黝黑還略帶曬斑，想是當年在農村時留下的痕跡。倒還有幾分源自農民階級的質樸藏在骨血裏，農民出身的人簡單不會說話，但沒什麽壞心眼......想到這兒，吳兮對之前幾句對話中給她留下明顯沒有腦子不尊重人還沒有眼力見的印象的賈夫人微微釋懷，算了，沒啥好計較的，不認識祖母綠就不認識祖母綠吧，就當是個思想單純的老阿姨吧。小吳兮寬慰自己道。

“瞎說。我看肯定是您一早就看上賈總，悄悄布的局。然後找機會把他拿下了！”看賈夫人說的開心，衛青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有時候席間，接着微醺的酒意談些男女之事會更容易拉近彼此的舉例，這點衛青拿捏的很是到位。

“哎呦，你們小孩子可別瞎說！我們那時候的人內心可單純了。不過我能遇到老賈真的是三輩子的福報！我們老賈啊，又帥又有才華，寫得一手好字，還會作詩。而且還顧家，我說東他都不敢向西，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賈夫人聽衛青一誇，這話夾子算是打開了，噼裏啪啦如數家珍的說着自己和賈總的事。

“男人這年頭能顧家的可真難得，尤其是投資圈的。”衛青聽罷，似有感觸的感嘆道，似乎別有所指嘆了口氣遍也不再多說。

“我們老賈就顧家。之前我閨女上高中的時候，趕上你們分公司發展好，老包就問過老賈想不想來謀個領導職位。但是老賈說每天要送閨女上學，沒時間就給拒絕了。這不閨女順利去了美國，趕上榮華資本成立老包又來請我們，我們老賈這才松了口，來幫以前的兄弟打天下。”賈夫人驕傲地說道，可以聽出來賈愛國能走到今天，她非常的驕傲，對她來說她的人生已經通過老公的成就實現了自我滿足和階級跨越。

“賈小姐都上大學了？看不出來呢。您還這麽年輕!”衛青急忙奉承道。話說衛青姐這個聊天話術，吳兮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一路上聽着二人的對話，吳兮完全接不上話只有跟着默默點頭。一來雷大衛都把她當姑奶奶供着他自然不會把賈愛國這種人太放在心理，二來男女之事她本來就一知半解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接引這話題。

“不論怎麽說，這麽聽來，賈總倒是的确是個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想是未來的工作氣氛應該可以因為有個好領導而融洽清爽，如果他也有個女兒應該将心比心多少會照顧我些，倒也是好事。”吳兮心理又寬慰着自己道。

“可不！我和老賈啊24歲結婚，25歲生閨女，一年都沒耽誤。這不丫頭明年大學畢業就該上研究生了。她爸爸又當了榮華資本的董事長，我們家啊可以說是雙喜臨門。”說道閨女賈夫人自然是笑的合不攏嘴。

“那我倆可要沾沾您家的喜氣才是！”衛青說罷，拉住賈夫人的手臂在她肩膀上親昵的蹭了蹭，繼續谄媚道：“那賈大小姐以後是想留在外國還是回國發展啊？有這麽厲害的老爸，天大地大還不任她飛翔!”

賈夫人看衛青如此親昵，倒也不忌諱，只道是對自己一家人成績的認可，反而喜笑顏開。就這樣倆人當着吳兮閑話家常起來，吳兮幾次想要插話進來，卻發現價值觀總是很難同頻，最終放棄了，只是默默地聽着。

只聽賈夫人道：“其實國內競争壓力大，女孩子嘛，本來想讓他留在那邊的。不過她找了個男朋友，是個家在深圳的富二代，有家業繼承那種聽說可有錢啦！還特別愛我家閨女。想是要回來遠嫁了，哎，這麽一想我還真是舍不得。”

“男孩家裏經商，賈總在榮華資本做領導，官商結合這是多完美的搭配啊。賈夫人您真是有福氣！”衛青聽罷，繼續阿谀奉承道。

聽的吳兮在旁邊有點要乾嘔了，心想:“八字都沒一撇，咋就官商結合了.....不過一個平臺公司的領導媳婦，有必要這麽貼麽？”吳兮內心質疑道，“以前佩服衛青姐的男兒氣魄，如今離近了看她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驚嘆之餘，怎麽卻感覺有些失望呢？難道做業務的人都是這個樣子麽，堂堂正正活不起是怎麽着！？”

“有福氣不敢說。現在啊就盼望她和這個男朋友能順順利利的，你可不知道，這男孩啊有錢！又帥氣！寵我們家閨女啊，哎呦啊那個寵的！假期去迪拜住那個什麽六星級的酒店，六星級的我都沒住過呢！這要萬一成不了，大小姐的品味提高了，以後可怎麽再找門當戶對的呢！”賈夫人以退為進的炫耀道，期待着衛青對他們家是名門望族的正面的阿谀之言。

衛青那是相當懂事的，胡說八道嗎，張嘴就來道“怎麽可能呢？賈大小姐來了榮華集團就是榮華集團的小公主，公司那麽多和上市公司有關的業務，那麽多上市公司關系，還缺他一個小小的深圳富二代。那小子能找到我們賈小姐，不知道是她幾輩子的福氣呢！告訴他可要抓緊了，要不然不說賈總、包總, 我衛青阿姨也不放過他！”衛青姐接話道，哄的賈夫人喜笑顏開。

吳兮陪笑的看着兩位大姐，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心想：“姐姐，迪拜的酒店最差五星級起，六星級就是個起步價。有啥可驕傲的。女孩子趁着年輕漂亮還是應該多學點本事傍身的好，總想着靠婚姻嫁娶，誰又能依靠一輩子。您這樣子Money oriental的三觀交給小姑娘，人家富二代家裏也不傻，就算結了婚能好的長麽？”

話說這一晚，就在賈夫人和衛青這兩姐妹的閑話家常中翩然度過。就餐中，衛青和吳兮去了趟洗手間，衛青問吳兮乾嘛不渲染一下自己的家庭出身？吳兮說這回在資本只想做個靠自己努力的普通人，用實力證明自己。衛青莞爾一笑，繞有深意的說了句：“也好，只是那樣你恐怕會有些辛苦。”說罷，便返回了飯桌。

飯桌上酒過三巡，衛青特意請賈夫人幫着自己和吳兮在賈總面前美言幾句，吳兮也學着衛青的樣子請求應和道，也不知道自己學的像不像。

可能是因為不懂祖母綠的昂貴，也可能是以為吳兮是應聘來的沒有背景的應屆生的原因，賈夫人對吳兮并不熱情，但是也同意了衛青出面和老公推薦推薦讓吳兮盡快入職投資二部壯大衛青團隊的要求。 回憶起包總面試自己時候像捧朵花似的樣子，吳兮不免有些失落，覺得這個長相土氣的阿姨又勢力又不禮貌！但回頭一想自己不就是來子公司體驗普通人獨立自主的生活的嗎？長輩對自己不了解，自己努力做好工作慢慢就好了！踏實做人，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領導的認證，這不就是爺爺給自己講的道理，也是當初郭秘書對自己的期望麽？想到爺爺和郭秘書，吳兮心理暖了起來，嗯這次就試着做個普通人就好，相信通過自己的努力，領導一定會慢慢認可自己的能力。

當時的她懷着顆天下大同的心傻傻的想，就那樣熬過了和榮華資本有關的第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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